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，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
“云天，消停点吧。”

说话的，是居於主位的老者。他自始至终闭著双眼，此刻才缓缓睁开。

宋云天见到此人开口，身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，微微躬身，算是行了一礼。

那主位的老者继续道：

“你此番南下，劳苦功高，司里都看在眼里。只是这『祟』一日不除，京城难有安寧，连身居宫闈的皇上，也已经注意到此事了。”

宋云天直起身子，沉声道：

“经此一行，我已深知，祟，是杀不尽的。”

“今日除了一个烛仙，明日便会有剑仙，刀仙……”

鹰鉤鼻老者不耐烦地问道：“你究竟想说什么？”

宋云天没有理会他，只是继续道：

“对付『祟』的法子，无外乎三条。趋吉避凶，只能苟且一时。镇压禁錮，耗时耗力，代价巨大。”

“但，我们还有第三阁选择。”

“以祟，制祟。”

霎时间，满座譁然，纷纷驳斥。

“荒唐！简直是一派胡言！”

“与虎谋皮，焉有其理！”

“靖夜司成立之初，便立誓要將天下鬼祟清扫乾净，岂能与之为伍！”

宋云天不为所动：

“祟与祟之间，有强弱之分，亦有规矩相剋。我们可以寻一只有理智，能沟通的『祟』，与之合作，达成某种平衡，让它去制约其他更不可控的『祟』。”

“那烛仙依託鬼身，有自主神智，便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。”

有老者提出质疑：“你怎能保证，那女鬼愿意与我们合作？”

宋云天缓缓吐出四个字：

“她，答应了。”

什么？

所有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“她……为何要答应？”

宋云天耸了耸肩：“我不知道，此事自然还需再议。”

另一位老者挪揄道：

“为何答应？还能为何！自然是想借我们的手，让她杀人再无阻碍！”

“若放任一只『祟』在京城肆意妄为，它只会越来越强，待到那时，我等便是养虎为患，助紂为虐！”

口中一句句话，说得义正辞严，似是为了天下苍生考量。

然而，宋云天嘴角的讥讽之色却更浓了。

他抬起眼，目光扫过了这几张故作镇定的老脸，慢悠悠地开了口：

“说完了？”

“別装了。”

“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么？”

“你们比我……更想跟『祟』合作。”

此言一出，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位镜老，瞬间哑了火，脸色涨成了猪肝。

宋云天一字一句，將那些见不得人的话，直接摆到了檯面上：

“你们想要长生不老，永世之梦。”

“好，我帮你们。”

“而我想要的『天下太平』，你们……也別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