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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武门外，脏乱的街角。

陆炳怀抱万世刀立在肉摊前，玄色劲装纤尘不染，与周遭污浊格格不入。

他身形挺拔如鹤，目光扫过肉案后那个粗野汉子。

街对面墙根下，十几个地痞无赖或蹲或坐，斜眼打量著这边，不时发出压抑的嗤笑。

“又来一个不知深浅的。”

“猪肉吴今天又要开张了。”

“赌五十文，这小后生待会就得灰溜溜走人。”

他们常在此处看戏。

猪肉吴仗著地头蛇的身份，专会戏弄过往官差。

那些官差珍惜身份，不想与他纠缠，往往吃了亏也只能暗气暗憋。

今日见陆炳这个生面孔被缠上，地痞们早已摆好看戏的架势。

肉摊前，猪肉吴撇著油光光的嘴唇，眼神闪烁不定，其粗壮的手臂上沾著血沫，胸口的黑毛隨著呼吸起伏。

“官爷明鑑，小的名叫吴德，街坊都叫俺猪肉吴，那周铁匠家的事……邪门，很邪门！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警惕地瞟了眼四周，见那些閒汉虽然围拢了些，但还保持著距离，才继续道：“您瞧，那不是他铺子么？”

他努了努嘴。

陆炳回头望去。

斜对面五十步外，一间破败的铁匠铺蜷缩在街角阴影里。

木门紧闭，墙皮剥落，门框上掛著的“歇业”铁牌隨风晃动，发出“咣当、咣当”的响声。

“关了几天？为何关张？”陆炳头也不回地问。

他眼角余光瞥见案板上的银锭。

方才转身时，他已用万世刀鞘压住银子。

果然，猪肉吴趁机伸手去取。

可如今的陆炳服了九鹤衔露丸，气血充盈，意念微动间，刀鞘重若千钧。

猪肉吴双手齐上，竟撼不动分毫。

那锭银子仿佛长在了案板上。

“嘿嘿...”猪肉吴訕訕缩手，脸色涨得通红：“回官爷，他家那未来女婿，邢爷，七八天前的傍晚来的。

当时天色擦黑，俺看得真切，邢爷脸色很不好，白得嚇人，走路都像是踩著。

周铁匠扶著他，两人急匆匆进了院子，『哐当』就把门关死了。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陆炳猛地转身，目光如电。

猪肉吴被他看得脊背发凉，汗毛倒竖，忙不叠道：“只是那姑爷隨周铁匠进了院子，就再没见出来过...”

“七天没出来？”陆炳脸色一沉。

今早朱宸和骆安还信誓旦旦地说，老邢邢育林一直躲在內城语楼，声称不敢见未婚妻。

怎么到这里就变成了七天未出？

谁在说谎？

见陆炳面色不豫，猪肉吴急忙辩解：“官爷，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啊！”

“怎么证明？”陆炳目光锐利如刀，在猪肉吴身上上下一扫。

猪肉吴一个激灵，语速飞快：“不瞒您说，周翠仙这黄闺女贤良淑德，小的一直惦记，那日见姑爷来了，心里不痛快，就跟在他们后面...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飘忽：“等他们进了院子，我立刻从外头把门给栓死，本想晚上往院里扔点东西，叫他们不痛快，谁知...”

“扔了什么？谁知什么？”陆炳眯起眼睛，杀气隱现。

猪肉吴额头冷汗直冒，双手不自觉地搓动著：“就、就扔了两个猪油火把，本想嚇唬他们...”

“你要锁门放火烧人？”陆炳声音骤冷。

“不不不！“猪肉吴连连摆手，“怪就怪在这里！我子时扔的火把，回去蒙头就睡，第二天一早去看，门栓竟然纹丝未动，院里死一般寂静，墙头也没烧黑，昨晚更没听到敲门喊叫的声音……”

他压低声音，带著几分神秘：“我假装找周铁匠磨刀，喊了半天无人应答，如今七天过去，今早我特意去看过，那门栓还好端端地插著...”

“万一是半夜翻墙出来，你没听见动静呢？”陆炳反问。

“没有！绝对没有！”猪肉吴拍著胸脯保证，油四溅，“那周家丫头平日里虽不怎么出门，可总要买菜打水吧？

这七天，烟囱没冒过烟，门口放的泔水桶都没人收，街坊都觉得怪，但谁也不敢多问。”

“而且好端端怎么会翻墙？”猪肉吴凑近些，声音几不可闻：“您说，他们要是出来了，门栓能原封不动吗？”

陆炳摩挲著下巴，若有所思：“继续切肉。”

他需要时间理清头绪。

根据早上柳青和骆安朱宸所说，老邢在语楼，周家院子却七日前就闭门不出。

这两者之间，必有一个在说谎。

猪肉吴不敢违逆，拿起砍骨刀，继续对著那堆肥膘较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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